請不要幫我報警，我們只是在享受人生 Please don't call the police, we are just having fun

當我還在北卡羅來納州念高中的時候，我們常常開車四處找橋跳進河裡。只要是夏天的日子，當有人問「我們今天要做什麼？」答案幾乎總是「我們去橋上跳水吧！」 有一次，警察開車過來叫我們不要跳，我們問他們這樣是否合法，他們說：「不，我們不能阻止你們，我們只是想說，跳下去感覺是很蠢的點子。」我們感謝他們的關心，等他們走了之後，還是照樣跳了下去。 雖然我年紀大了，但我不敢說自己變得比較聰明。我到現在還是會把每一座橋都當成跳水板來看。由於台灣的地形，這樣的機會少很多。唯一適合跳的橋是跳進水庫的，但不是高得不合理，就是禁止游泳。（我以前覺得 20 公尺很合理，現在大概 10 公尺才是合理範圍。）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出現一座完美的橋，讓我無法抗拒，大自然在呼喚我。不過我還是會擔心引起騷動，所以會盡量不讓任何路人或車子看到我跳水。 這是因為在 2016 年的時候，有位女性在旗津看到有人跳進海裡，就報案說有人「自殺」。結果警察、消防隊和海巡通通出動，搜查了好幾個小時，卻找不到屍體。後來出現的一段影片顯示，那位「想自殺」的男子其實做了一個非常專業的天鵝式跳水，他跳完水後馬上出水，然後就自己回家了，根本不知道警察被通通叫來了。 最後確認那不是自殺，警方還發表聲明說想對那名男子開罰，因為浪費了公共資源，但那個報警的人呢？任何看到那個跳水的人，也應該會看到他自己游走了吧？所以那通電話是不是純粹是出於惡意，只是想懲罰正在玩得開心的人？為什麼要怪跳水的人，而不是那個做出錯誤報案的人呢？ 不過，他們最後還是沒辦法懲罰那位跳水的人，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違法。於是政府最後決定另想辦法並立了一條新法，規定爬上海岸岩石的人要罰 1500 元。藉由限制靠近水邊的所有路徑，等於是間接禁止了所有水上活動。這條法令涵蓋整個壽山，不只是旗津，所以大自然那邊的海蝕洞才會被圍起來，我們將近十年都沒辦法再去那裡游泳。 但這真的是處理問題最好的方式嗎？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特別是因為在那位跳水男事件發生的幾個月前，我自己也經歷過一件類似的事。 當時我在旗津另一個地方跳水，結果消防隊來了，說接到通報有人自殺。不過他們只派了一位隊員來，而且他非常輕鬆，所以我當時沒覺得這件事有多嚴重。他問我們是不是有人跳水，我們說是，他就說「喔好啊」，完全沒什麼事的樣子。當時我們人還在現場，因為正在拍攝影片，但如果我們早就離開了呢？他們是不是也得出動一整組人馬、大費周章地展開搜救行動？這樣的情況，真的值得用這麼高的社會成本來處理嗎？至今我仍然感到疑惑。 每次我做一些可能被認為是「有風險」的事情時，這種擔憂就會浮現。兩年前，我們在利嘉湖舉辦了一場背包艇的教學訓練。雖然我們裝備非常齊全，有好幾位教練、完整的安全配備，但還是有人報警。 警方把我們叫過去，指著一個超大的告示牌說「禁止游泳」，我們還一起欣賞了那塊漂亮的告示牌，不過在大家一致同意「雖然有這麼大的標示，但其實並沒有法律禁止在這裡游泳」之後，他們拍了幾張照片就離開了。一週後，那塊告示牌也就默默消失了。 有時候我真的會替警察感到抱歉。他們得跑來找我們，浪費時間講一些有的沒的。這根本不是他們時間該用的地方，但只要有人打電話報案，他們就非得過來調查不可。 這次我很小心，不讓任何駕駛看到我跳水，以免又被當成自殺事件處理，但我還是被一位騎腳踏車的阿姨看到了，我跳下去之後特地在水裡多待了一會兒，等她過完橋或回頭確認我還活著，結果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往橋下看一眼。 我希望這是因為她早就看過當地小孩跳了上千次了，這種事對她來說根本不稀奇。夏天裡男孩子在玩水，這只是最自然不過的人類行為。 這次我們沒有警察出現，是不是表示時代正在改變？不過現在下這個結論可能還太早。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禁止跳橋的法律，但如果以後真的立了法，那我在這裡先說聲抱歉。 當然，即使沒有法律，也不代表這樣就是安全的。我從來不會跳讓我感到不舒服的高度，並總是先確認水深。而且因為我自己很怕，所以我只用腳直插入水，不會做什麼花式動作。 還有一點很重要：一定要有人在水裡或岸邊幫你看著，以防你失誤、測摔或臉著水。從五公尺以上跳下來，如果落水角度不對，很容易受傷，甚至可能摔到內傷，跳水也是一件團體活動，有夥伴互相照看著就會安心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