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静访孙海英：艺术家没有自由的释放，一个国家不可能前行

演员孙海英反思文革的访谈。他的父亲所在的辽宁艺术剧院的艺术家们在文革期间作为“文艺黑线急先锋”受到迫害，邻居自缢。孙海英为保护被打成黑帮的父亲，十岁参加沈阳造反组织，见证了武斗从石头到枪战的暴力升级。他在日后艺术作品中试图还原历史，告诫未来“如果艺术家没有自由地释放，国家不可能前行” 00:00 00:58 孙海英：文革的惨烈大家回顾过吗？ 02:12 孙海英父亲是辽艺院长，楼上楼下是翟强和万籁天先生，江青是剧中女主角。文革时按江青定义，他们作为“文艺黑线急先锋”被批斗。 3:33：孙海英哽咽：不能说了…他们太难了。 04:26 “挨斗的时候我爸第一个，木板子敲头啊，我就记仇了。十岁我就造反了，我为了保护我父亲 ” 06:10 “造反队一共两个人，队长是剧院都瞧不起的人，党委给我俩推翻了” 06:44 踢开常委闹革命。队长和十岁的孙海英每天坐在党委书记办公室，摇电话叫车。 柴：“你们造谁的反？” 孙：“看谁不顺眼造谁的反” 07:25 此前17年对历次政治运动和制度缺陷不满的人，有了一个表达的空前机会，但所有不满只能指向一个出口，批判刘邓路线，而不允许更深反思。 07;51 一个院50亩地，大字报要贴一天。队长替他岳父报复。 柴：你理解自己贴的大字报的意思么？ 孙：一点不理解。重要的是，中间有面包吃。 08:52 大民主是赋予全体公民的吗？成立组织是真的结社自由吗？大字报和大辩论是真正的言论自由吗？《公安六条》如何规定？ 柴：你辩论的话从哪儿来？ 孙：背。每天早晨晚上跪着认罪。 11:00 （戚本禹等人回忆），毛泽东在1966年生日当天，举杯预祝来年全面内战胜利。此后上海一月风暴，“打倒一切”的夺权运动全国展开。 11:30 东北局书记被打倒，他的女儿是宋彬彬 11:51 孙海英跟着组织砸公安局，被老高头拦在车上。 13:37 柴：你们这么打倒砸烂是为了什么？ 孙：砸烂旧的建立新的呀 柴：怎么建新的？ 孙：不管了，先把破的砸了再说 14:00 一月风暴后成立上海人民公社，试图模仿巴黎公社。毛泽东的评论是，“党放在哪里？”沈阳三大派成立不了革委会，孙海英见证第一场武斗。 15:05 武斗时几百名军人围着，举着语录喊毛主席万岁。 15:48 大石头怎么撇？钢柱和内胎做的弹弓，两人发射。亲眼看军人被打死。 柴：这种情况士兵不干预吗？ 孙：没人敢干预 17:34 毛泽东给林彪的信。八三一司令杀了连长。 18:21 “我父亲见儿子也低头，我错了。” 18:58 “红卫兵来一次我在门口站一次。” 20:28 “我烧他想留的书，要不他完了” 20:43 孙海英第一次在大人眼中看到对孩子的恐惧。 21:08 “翟强爱人疯了，她在嚎，喊我爸名字” 23:07 “那么好一个人，那么好一个艺术家” 孙海英哭了。 24:10 这个十岁男孩坐在楼下花园里，看着三楼亮了一夜的那盏灯。 25:05 中国普通人已经没有一扇可以锁上的门 25:33 孙海英在半夜听到了枪声 26:23 “我奶奶拿个棍子，你敢出去把你腰打断。 27:13 枪战一交火 ，他们全跑了，就我一个人站在大门口，觉得像放礼花一样。 28:12 后面一百多人嚎这个孩子的名字 28:47 我奶奶哭了，拿着擀面杖。 29:13 江青原声“文攻武卫”，全国武斗升级。孙海英家楼顶放着成箱手榴弹。 30:08 阳台墙上打得一条一条的。奶奶说，往北跑吧。但到了四平后当夜返回，因为装甲车用机枪向平民扫射。 柴：他们不知道这是平民？ 孙：那时候没有平民不平民。回去住到铁西区，由装甲火车护卫。 33:22 官方文件 ，沈阳凶杀，抢劫，袭击，抢金库劫火车。击毁进京谈判的飞机。造反派被抛弃，司令被抓。 34:00 孙海英描述交枪现场：地下道全是枪 35:45 武斗结束了，但文革没有。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死亡人数超过武斗时期。孙海英11岁唱样板戏，一年377场。12岁下乡当农民，17岁参军。好友徐少华贴江青标语，他被认定是反革命同案犯，逃离西藏。 37:17 徐少华精神失常，只记得快板书《奇袭白虎团》。 38:33 孙海英能做的，是在电视剧里，去保护没能保护的人。 39:34 “石光荣看女儿跳忠字舞，说军人不能这样” 40:03 两千多名军人全体起立鼓掌。对孙海英来说，那是文革结束的标志。 40:39 看完《追捕》，所有人当晚不回去了。坐在操场里，想，为什么？ 42:00 柴：怎么会被截然不同的东西冲击成这个样子？孙：不是冲击，一拳就给你打倒，全傻了” 42:31 “如果艺术家没有自由地释放，国家不可能前行” 42:36 孙海英弹奏钢琴《追捕》主题曲（来自他的Youtube频道） 本期节目特别感谢：班 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