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創意產業》城市的精神：全球化時代下的認同與愛城主義

【文化經濟+創意產業｜Note】 本書的核心論點在於提出「愛城主義（Civicism）」的概念，對抗單一的民族國家認同或全球化的同質化趨勢。作者主張，每一座偉大的城市都擁有一種主導性的精神或氣質（Ethos），這是一套被當地居民普遍認可（雖不一定完全實踐）的價值觀與生活方式。透過理解這些精神，我們能看見城市如何作為人類安身立命的場所。 一、 核心概念：市民精神（Civicism）與氣質（Ethos） 在當代政治哲學中，學者常關注國家層面的認同，卻忽略了城市。作者定義的「氣質」，是指生活在某個城市的人普遍認可的價值觀。這種氣質並非由單一建築或規劃決定，而是透過歷史、教育、公共空間以及居民的日常互動所共同形塑。 ● 愛城主義（Civicism）： 作者挪用此詞來表達一種對城市的自豪感。這不同於排他的民族主義，而是一種對於特定生活方式的認同與維護。 方法論：漫步（Strolling）： 作者採用類似本雅明（Walter Benjamin）的「漫步者」方法，透過在街頭閒逛、觀察建築、與當地人交談，來捕捉城市的精神，而非僅依賴數據統計。 二、 城市的類型學：九種城市精神的深度解析 本書分析了九座城市（臺北為中文版增錄），每座城市都代表一種特定的精神價值： 1. 耶路撒冷：宗教之城（The City of Religion） 耶路撒冷的精神不僅是信仰，更是一種將生活神聖化的傾向。然而，這種精神也常導致排他性與衝突。 精神特質： 宗教滲透入日常生活的每一刻，但也帶來了世俗與宗教、不同教派間的緊張。 案例解說（耶路撒冷綜合症）： 書中提到一種名為「耶路撒冷綜合症」的精神現象。遊客或朝聖者來到此地後，因深受宗教氛圍影響，產生自己是聖經人物（如彌賽亞或施洗約翰）的幻覺。這顯示了該城市精神的強大心理暗示力量，甚至能讓理性的人陷入宗教狂熱。 2. 蒙特婁：語言之城（The City of Language） 蒙特婁的精神展現於對語言權利的爭奪與共存。這是一個從「兩個孤獨（英法並立）」走向「雙語並陳」的過程。 精神特質： 語言不僅是溝通工具，更是身份認同的核心戰場。 案例解說（冰球隊的旗幟）： 作者觀察到，在蒙特婁加拿大人隊（Canadiens）的冰球比賽中，球迷揮舞的往往不是加拿大國旗或魁北克省旗，而是球隊的旗幟。這象徵著在經歷了激烈的語言衝突後，市民找到了一種超越語言隔閡、共同認同的城市象徵。 3. 新加坡：建國之城（The City of Nation Building） 作為一個被「逐出」而獨立的城市國家，新加坡的精神建立在生存焦慮與國家建設之上。 精神特質： 強調物質福利、多元種族主義（但在特定框架下）與賢能政治。這導致了一種被稱為「怕輸（Kiasu）」的競爭心態。 案例解說（三個M）： 新加坡的官方意識形態被歸納為三個M：物質福利（Material well-being）、多元種族主義（Multiracialism）和賢能政治（Meritocracy）。然而，作者指出這種由上而下的國家建設，有時會犧牲個人的自由與各族群的深層文化連結，形成一種「極端的個人主義」。 4. 香港：物質之城（The City of Materialism） 香港的精神常被誤解為單純的拜金，但作者認為這是一種奠基於家庭責任的物質主義。 精神特質： 努力賺錢是為了家庭與後代的安穩，而非單純的個人享樂。 案例解說（SARS期間的專業精神）： 在2003年SARS危機期間，儘管面臨生命威脅，香港的醫療工作者仍堅守崗位。作者認為，這體現了香港精神中「為了社區做犧牲」的一面，證明了在物質主義表象下，仍存在深厚的職業道德與社會責任感。 5. 北京：政治之城（The City of Political Power） 北京的一切都圍繞著政治權力旋轉，即使在去政治化的改革開放時期，政治依然是隱藏的主宰。 精神特質： 城市空間與生活節奏都服務於國家權力的展示。 案例解說（飛機上的菜單）： 作者搭乘中國國際航空飛往北京時，發現菜單上註明某道菜是「專為政府高級官員而設」。這類細節在其他城市罕見，但在北京卻習以為常，鮮明地揭示了政治地位在該城市中的至高無上性。 6. 牛津：學術之城（The City of Learning） 牛津代表了一種對「學習（Learning）」而非僅是「研究（Research）」的崇敬。 精神特質： 寬容怪癖與不守常規，認為這是學術創造力的溫床。 案例解說（商店的名稱）： 作者提到牛津有一家商店，其店名就是它的電話號碼「722027」，且營業時間極其隨性。這種「怪異」在牛津不僅被接受，甚至被視為城市魅力的一部分，因為學術精神本就需要包容異端與怪才。 7. 柏林：寬容之城（The City of (In)Tolerance） 柏林的精神在於「與過去和解」。它不掩蓋納粹與東德時期的黑暗歷史，而是選擇透明與面對。 精神特質： 透過承認罪行與接受多元（如同性戀權利），重建一種基於反省的寬容。 案例解說（絆腳石）： 柏林街頭有許多嵌入地面的銅磚（絆腳石），上面刻著曾居住於此、後遭納粹殺害的猶太人姓名。這種「重新講述」歷史的方式，強迫市民在日常生活中不斷面對過去，從而奠定了當代柏林「絕不遺忘、絕不再犯」的寬容基礎。 8. 巴黎：浪漫之城（The City of Romance） 巴黎的浪漫並非好萊塢式的甜蜜，而是一種「非巴氏殺菌（unpasteurized）」的、帶有反抗與冒險精神的浪漫。 精神特質： 拒絕資產階級的平庸，追求美學、對話與思想的激盪。 案例解說（對話的藝術）： 作者描述在巴黎的咖啡館，人們不僅是聊天，而是在進行一場場思想的展演與交鋒。這種對話傳統源自貴族沙龍，強調的不是達成共識，而是展現才智與捍衛自己的真理（Truth），這正是巴黎浪漫精神的體現。 9. 紐約：抱負之城（The City of Ambition） 紐約是移民與夢想家的終極目的地，其精神在於無止盡的個人抱負。 精神特質： 極端的個人主義與競爭，但也因此充滿活力。 案例解說（911後的轉變）： 作者指出，雖然紐約平時是冷漠且充滿競爭的，但在911恐怖攻擊後，城市瞬間展現了強大的社區凝聚力。這顯示了在個人抱負的表象下，紐約人對這座提供他們舞台的城市有著深層的認同與捍衛之心。 三、 增錄篇章：臺北——有人情味的進步之城 這是中文版特別收錄的章節，定義臺北的精神為「人情味」與「進步」的結合。 歷史脈絡： 從殖民地、威權統治中心到華人民主燈塔，臺北經歷了多次身份轉換。 精神特質： 開放、包容、重視生活風格（Lifestyle）與公民社會的活躍。 案例解說（小確幸與社會運動）： 臺北人追求「小確幸」（微小而確切的幸福），如排隊吃美食、逛誠品書店，這代表了一種從容的生活態度。同時，臺北人也擁有強大的公民意識，如各類環保、人權遊行，展現了市民對公共事務的積極參與。這種「溫柔（人情味）」與「堅定（追求民主進步）」的結合，構成了臺北獨特的城市精神,。 結語：城市作為抵抗同質化的堡壘 兩位作者總結，在全球化讓國家界線日益模糊之際，城市提供了一種具體的、可觸摸的歸屬感。維護並發揚城市的獨特精神，不只是為了懷舊，更是為了在單一化的世界中，保留人類生活方式的多樣性與尊嚴。 ● 參考文獻： © Daniel A. Bell, Avner de-Shalit 2021《城市的精神 The Spirit of Cities》吳萬偉譯，新北市：遠足文化 ◆ 加入「AIIMhub.USC 實踐大學藝術管理專業認證班」，帶您走出「藝術江湖」的康莊大道。 https://art.mookk.com/USC/ ◆ AIMhub.USC x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61587366022762 ◆ AIMhub.USC x Instagram https://www.instagram.com/aimhub.usc/ #藝術顧問, #藝術投資, #藝術經紀, #藝術拍賣, #藝術管理, #藝術市場, #藝術經理, #藝術評論, #藝術策展, #藝術鑑定, #文化經濟, #創意產業, #文化產業, #文化創意產業, #實踐大學, #畫廊, #小額投資, #時尚流行, #時尚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