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惠足主講「金門文學中的「冷戰」與「例外狀態」」（字幕版）

※請於影片右下角開啟CC字幕，設定選項中可調整字幕字型大小及顏色※ 00:00 陳儀深館長開場 05:49 演講開始—文學如何回應時代的情境與議題 07:14 黃克全〈夢外的人〉（2003） 22:11 黃克全〈四個故事〉（2003） 1:03:35 吳鈞堯〈破〉（2003） 1:24:32 結論—金門文學對於戰後臺灣的「冷戰」與「例外狀態」提供的反思 專題名稱：金門文學中的「冷戰」與「例外狀態」 主講人：朱惠足（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教授） 時間：2025年8月21日（四）14:00～16:00 地點：國史館4樓大禮堂（臺北市中正區長沙街1段2號） 內容簡介： 在冷戰期間，金門成為中華民國的前線軍事島嶼，居民持續被動員協助防禦工事建築與軍事訓練、維護地方治安，日常生活受到砲擊、軍事體制與動員的支配，具體呈現憲法受到懸置的「例外狀態」。本講座將以金門出身作家黃克全、吳鈞堯的小說為例，探討金門文學如何挑戰既有的國族主義框架，反思「冷戰」的「例外狀態」下的生存處境。 演講紀要： 本場演講以金門文學為核心，探討冷戰歷史經驗與「例外狀態」的反思。講者指出，金門因特殊的地緣位置，使其在國共內戰後被推向冷戰前線，居民在戰爭陰影與威權治理下，生活與生存皆處於邊界狀態，文學作品正是揭示這種歷史處境的重要窗口。 教授以黃克全〈夢外的人〉為例，分析阿陀嬸一家的遭遇：丈夫在印尼排華被殺、兒子於八二三砲戰喪生、女兒又因國軍空投麵粉意外死亡，阿陀嬸唯以「作夢」抵抗現實，藉夢境重聚死去的親人。小說中的鱟血意象象徵無辜生命的犧牲，也隱喻戰爭對個人與社群的摧殘。這些描寫展現居民在戰火陰影下的心理防衛與創傷。 另一篇〈四個故事〉則描寫敘事者父親遭軍官審問的多重版本。四次敘述雖核心情節相同，卻細節矛盾，揭露了冷戰下諜報與檢肅的荒謬。忠誠與背叛、真相與謊言難以分辨，居民的記憶在創傷中破碎，甚至真假難分。小說中對刑求的隱晦暗示，反映居民對國軍的不滿與恐懼，但也呈現不得公開言說的壓抑。 教授以阿岡本（Giorgio Agamben）「例外狀態」理論說明：在戰爭或危機時，法律處於暫時失效的狀態。原本應屬例外的緊急措施，卻逐漸成為統治常態。 金門的戰地政務即是例證，在實施「軍政一元化」的制度下，居民生活完全受軍方規訓。這種體制既合理化威權統治，也預演了「光復大陸」後的治理模式。金門居民既非完全的戰鬥員，也非純粹的平民，長期生活在戰爭與和平的灰色地帶。他們的身體成為冷戰象徵性對抗的犧牲者，主體性也因此陷入危機。 金門可被視為一種「介閾空間」（liminal space）。在這裡，前線與後方、軍人與平民、匪諜與良民等界線皆模糊，冷戰不僅是國際政治事件，更滲入民眾生活日常。文學作品讓我們看見居民的血肉之軀如何承受象徵性砲戰與政治對抗的現實代價。 在1980年代兩岸經貿交流開啟，2000年後小三通啟動，金門逐漸從反共前線轉為兩岸後門。然而在臺灣國族主義興起下，金門被視為邊陲，他們是「未淪陷的大陸人」或是「操閩南語的外省人」，其身分定位依舊陷於矛盾。吳鈞堯小說〈破〉便描繪小三通後村落被邊緣化的感受，並透過世代女性的故事折射國族寓言，顯示個人記憶與國家歷史交錯。 金門文學提供了觀看冷戰的獨特角度，讓我們理解居民如何在砲戰、諜報與戰地政務下生存，也揭露冷戰如何形塑民族國家的邊界與身分認同。透過文學，我們得以聆聽在國族大敘事中被壓抑的聲音，並反思「例外狀態」如何從暫時措施成為長期常態。